十八、其实并不存在一种真正称为「商业」的技能
避免接触商学院和商业杂志
Naval： 从这个角度来看商业对我而言是最基础的东西，其实并没有一种真正叫做「商业」的技能，因为它太笼统了，就像说「人际关系」这种技能一样，像是「与人相处」，那根本不算是一种技能，范围太广了。
商学院里确实教授了很多聪明的知识——我并不是要完全否定它们——但其中有些内容其实只是轶事，他们称这些为「案例研究」。这些只是一些轶事，虽然他们试图用大量的例子帮助你找到规律，但实际上，只有当你亲身经历那种情况时，才能真正理解其中的含义。
即使如此，你会发现博弈论、心理学、伦理学、数学、电脑和逻辑等基本概念，对你会有更大的帮助。我会着重打好基础，并以科学的态度来学习。我会培养阅读的兴趣，即使是那些被认为是「垃圾书」的读物也会阅读，你不必非得读经典作品，阅读正是自我教育的根基。
Nivi： 你说「做比看更快」是什么意思？
Naval： 谈到学习曲线，如果你想要优化它——我不太喜欢 podcast，虽然我自己也会做 podcast，主要是因为我喜欢以非常快速的方式获取资讯。我阅读速度很快，是个不错的读者，但听的速度只能有限度地加快。我知道有人会用 2 倍、3 倍速听，但声音听起来像花栗鼠一样，回放不方便，也难以标记重点或精准截取片段保存到笔记本里。
同样，许多人以为只要看别人做事，甚至读别人做事的过程，就能变得非常熟练。回到商学院的案例研究，这正是一个典型的例子。他们会研究别人的生意，但事实上，自己经营柠檬水摊或类似的小生意，甚至是在街上开一家小型零售店，能让你学到更多关于经营企业的实际经验。你会在工作中学到这些，因为很多细节只有真正投入行业后才会体会得到。
例如，现在大家都很关注心智模型，你可以去 Farnam Street，或者读《穷查理宝典》，学习各种不同的心智模型。但哪些模型更重要？哪些你会更常用？在不同情况下，哪些模型更适用？这才是真正的难点。
例如，我个人的体会是，委托代理问题驱动了世界上许多现象，这本质上是一个激励机制的问题。我认为最值得了解的博弈论概念是「以牙还牙」的重复囚徒困境。学会这个后，几乎可以放下博弈论的书了。
顺带一提，学习博弈论最好的方法就是多玩游戏。我从来没读过博弈论的书，但我觉得自己在这方面非常擅长。每次翻开博弈论书籍，看到里面的结论，我都会想：「这对我来说不过是常识罢了。」原因是我从小就玩各种游戏，和不同的朋友碰到各种特殊状况，因此这已成为我的第二天性。
实际工作中动手做，总能学得更快更好。但是做事是一件细腻的事情，做事涵盖了很多层面。举例来说，假如我想学习如何经营一间生意，如果我开了一间店，每天都做同样的事情，比如经营街角的零售店，每天都在补充食物和酒类的货架，那我学不到太多，因为我一直在重复相同的工作。所以，我花了数千小时，但这些时间都花在重复同一件事上。
如果我能进行数千次不同的尝试，那情况就会不同了。换句话说，学习曲线是随着尝试次数的增加而提升的，而不是单纯的时间累积。如果我一直在店里尝试各种新的营销实验，我会不断调整库存、品牌和讯息，也会经常更换招牌和用来吸引客流的线上渠道，我还会尝试不同的营业时间，并且能够走访其他店家，与店主交流，查看他们的账本，了解他们的经营方式。
推动学习曲线的是迭代的次数。换句话说，你能进行的迭代越多，尝试的机会越多，学习的速度就会越快。重点不只是花了多少时间，这其实是两者的结合，但我认为，无论是我们的天性还是世界的运作方式，都让我们很容易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同样的事情。其实，如果我们能跳脱框架，从头开始寻找做新事物的方法，对我们会更有益处。
第一次尝试新事物往往很痛苦，因为你正踏入未知的领域，失败的机率很高。因此，你必须学会习惯并接受频繁的小失败。
纳西姆·塔勒布也谈过这个话题，他靠做交易致富，主要依赖黑天鹅事件。他的策略是每天承受小额损失，然后在极少数不可思议的情况下获得巨额收益。大多数人希望每天赚取少量的钱，为此他们愿意承担巨大的爆仓风险，甚至愿意承受完全破产的可能。
我们的身体并非设计成每天都流一点血。如果你身处自然环境中，受了伤每天都在流血，最终你会因此丧命，你必须让伤口止血。我们天生习惯追求小小的胜利，但这样做代价不小，群众都聚集在那里，大家都跟随著群体。
如果你愿意每天付出一点代价，将来换来更大的成功，你会表现得更出色。顺带一提，这就是创业精神。创业家每天都在承受各种挑战与付出，他们不赚钱，反而在亏钱，压力持续不断，所有责任都压在他们身上，但一旦成功，收获就非常丰厚。平均而言，他们的收入会更高。
十九、承担责任，才能获得更大的影响力与优势
勇于以自己的名义承担风险，社会将以杠杆效应回报你
Nivi： 我们为什么不直接谈谈责任呢？我觉得这个话题很有意思，而且我知道你对此有独到的见解。关于责任的第一条推文是：「勇于承担责任，并以自己的名义承担商业风险，社会会以责任、股权和杠杆作为回报。」
Naval： 没错。要致富，你需要利用杠杆。杠杆可以来自劳动力、资本，或者透过程式码和媒体。但大多数杠杆形式，如劳动力和资本，都需要别人提供。劳动力方面，需要有人愿意跟随你；资本方面，则需要有人愿意给你资金、资产或机器来管理。因此，要达成这些目标，你必须建立自己的信誉，并尽量以自己的名义去承担。
这其中存在风险。责任就像一把双刃剑，让你在成功时能够获得肯定，但在失败时也必须承担全部的责任。因此，从这个角度来看，那些在产品上标上自己名字的人并不愚蠢，他们只是充满自信，或许最后看起来有些冒险，但像 Kanye、Oprah、Trump、Elon 这样的人，凭借他们强大的个人品牌，光靠名字就能赚大钱。
不论你对川普有什么看法，都必须承认他是全球最擅长打造个人品牌的人之一。为什么人们会去川普赌场？过去是因为川普这个名字。为什么会去川普大厦？也是因为川普。投票时，我觉得很多选民只是直接投给「川普」，因为他们认识这个名字，名字的知名度起了作用。
欧普拉也是如此，她只要把自己的品牌或名字放在某样商品上，那商品就会立刻热卖，仿佛成了品质的保证。这些人也冒着风险将自己的名字公开。显然，川普现在可能被全国一半以上的人，甚至世界上很大一部分人所反感，因为他将自己的名字暴露在公众面前。
让你的名字曝光会让你成为名人，而名声带来许多不利之处。与其贫穷却出名，不如匿名且富有。即使既有名又富有，也有许多困扰，因为你总是被公众关注着。
承担责任非常重要，无论你是在打造产品、在团队中合作，还是在企业里工作。我们总是被反复强调成为团队一分子的必要性，我完全认同这点。我们在社交中常被教导不要出风头，有句澳洲朋友常说的话：「高个的罂粟花会被砍掉」，意思是不要太突出自己。
但我认为，一个真正运作良好的团队应该规模小，且对各个部分有明确的责任分工。你可以说：「这个人负责产品开发，那个人负责传达讯息，还有人负责募资，还有负责定价策略和线上广告的。」这样一来，如果出了问题，你就能清楚知道该怪谁；同时如果事情顺利，也能明确知道功劳属于谁。
如果你的团队规模不大，且职责分工明确，那么依然能保持高度的责任问责制。责任制度非常重要，因为当事情成功时，大家都会愿意承担功劳，而当事情失败时，则容易互相推诿责任。
我们都曾经有过这样的经验：在学校里接到小组作业时，通常会有几个人负责大部分的工作，而另一些人则只是表面上装忙或摆架子，我们从小就对这种情况很熟悉，但谈起来总让人感到有些尴尬。
明确的问责制非常重要，没有问责，就没有动力；没有问责，也无法建立信誉。但同时，你必须承担风险——失败的风险、被羞辱的风险，以及以自己名义承担失败的风险。
幸好在现代社会，已经没有债务人监狱，人们不会因为赔了别人的钱而入狱或被处决。但我们仍然在社会上习惯于不愿意以自己的名字在公开场合失败。那些敢于以自己名字在公开场合承担失败的人，反而能获得巨大的力量。
举个例子，我来分享一个个人经历。直到 2013、2014 年左右，我的公众形象主要是关于创业和投资，直到 2014、2015 年，我才开始谈论哲学、心理学以及更广泛的主题。这让我有些紧张，毕竟我是用自己的名字在做这件事。业界确实有人私下传讯息给我说：「你到底在干什么？你这样是在毁掉自己的职业生涯，这太愚蠢了。」我还是坚持这么做了，这算是一次冒险，就像加密货币一样，早期入场也是要冒险的。
但是当你把自己的名字公开时，会面临一些风险，同时也能获得相应的回报和好处。
二十、承担责任，才能赢得股权回报
具备高度责任感的人较难被取代
Naval： 责任感非常重要，因为它能让你获得影响力，建立信誉，并且取得公司的股权，成为企业的一分子。当你与他人谈判时，最终决定如何给你报酬的人，会根据你有多难被替代来做判断。如果你承担高度责任，代表你不容易被取代，这时他们就必须给你股权，让你分享未来的收益。
股权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因为股权也是一种风险性工具。股权代表你会在所有需要保证回报的人获得偿付后，才拿到剩下的所有收益。
如果你观察一家公司资本的层级结构，员工是最先领薪水的。在法律上的破产程序中，薪资是受到严格保护的。如果你是董事会成员，而公司因花费过多导致拖欠薪资，政府甚至可以追究你的个人责任来支付这些薪资。员工享有最高的保障，但相对地，他们的获利空间较有限。
接着是债权人，通常是借款给公司用于营运的银行，他们每月或每年都会收到固定的利息，但收益不会超过这个范围。他们的年回报率可能是 5%、10%、15%、20% 或 25%，但这就是他们的最大收益。
最后是股东，他们才是真正能够获得大部分利润的人。在债务和薪资支付完后，剩下的钱就归他们所有。但如果没有足够的资金支付薪资和债权人，或者仅仅够支付这些——这正是大多数企业大多数时候的情况——股东往往得不到任何回报。
股东承担较大的风险，但同时也享有几乎无限的收益潜力。你也可以将这种思维应用到自己的工作中。简单来说，对自己的行动负责，就像是在自己的工作中持有股权一样。你承担更大的风险，换取更高的回报。
了解在现代社会中，风险其实不算太大，即使个人破产，在良好的环境下也能清除债务。我最熟悉硅谷，但通常只要你诚实且尽力而为，人们都会宽容你的失败。就失败而言，其实没有什么好害怕的，所以人们应该负起比实际上更多的责任。
Nivi： 问责制真的那么脆弱吗？还是说我们天生就不喜欢在众人面前失败，所以才会觉得问责制很脆弱？
Naval： 我觉得其实可能很脆弱。举个问责制的例子，你是一名飞机驾驶员，作为机长，你要对整架飞机负起责任。假如飞机出了状况，你不能事后推卸责任给别人，不能怪空服员或副驾驶。你是机长，负责整架飞机，如果你犯错，飞机就会坠毁，后果立刻显现。
以往，船长被期望与船共沉没，如果船只沉没，船长通常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人。我认为问责确实意味着承担真正的风险，但这里我们谈的是商业环境，这里的风险在于，你很可能是最后一个收回资金的人，也是最后一个因付出时间而获得报酬的人。你所投入的时间和资本，都面临着风险。
即使生意失败，名下有你的名字，也比出现诚信问题要好得多。举例来说，伯尼·麦道夫和他的麦道夫投资公司，这个名字在投资界永远无法恢复声誉。即使你是伯尼·麦道夫的曾曾曾孙，也不可能从事投资行业，因为他毁了家族的名声。
我认为如今，与个人名声相关的问责风险更多是关乎诚信问题，而非单纯的经济失败。
Nivi： 对我而言，关于责任制最重要的体会是，你所获得的奖励会与你的责任程度成正比。我也认为这就是为什么像塔勒布这样的人会批评那些没有承担责任却获得奖励的执行长。
Naval： 没错。塔勒布的《Skin In The Game》是必读之作，如果你想在现代社会中有所突破，并真正了解现代系统的运作原理，那么《Skin In The Game》绝对是我推荐你优先阅读的书籍之一。
责任制和风险承担这两个概念密不可分。我认为责任制就是将个人声誉置于风险之中，也就是把自己的声誉当作风险承担。责任是一个简单的概念，唯一稍微让人感到违反直觉的是，我们现在的社会环境让人们不自觉地避免以明显的方式承担责任。
我认为有方法让每位团队成员都能对自己负责的部分承担责任，这样不仅能打造一支运作顺畅的团队，也能确保功过得以正确归属。
二十一、劳力与资本是传统的杠杆
人人都在争夺劳动力与资本的控制权
Nivi： 我们为什么不聊聊杠杆的概念呢？推文风暴中的第一条推文引用了阿基米德的一句名言：「给我一根足够长的杠杆和一个支点，我就能撬动整个地球。」下一则推文说：「财富的累积需要杠杆，而商业上的杠杆来自资本、人才以及那些没有额外复制成本的产品。」
Naval： 杠杆非常重要。我之所以特别引用阿基米德的话，是因为通常我不喜欢在 Twitter 上引用别人的名言，觉得那没什么价值，大家自己都能查得到。但这句话我一定要放，因为它太重要了。我年纪很小的时候读到它，对我影响深远。
我们都知道使用翘翘板或杠杆时，杠杆的原理是什么，我们能理解它在物理上的运作方式。但我认为我们的大脑并未充分进化到能真正理解现代社会中杠杆的巨大威力，以及最新型态的杠杆到底是什么。
最古老的杠杆方式是劳动力，也就是让别人为你工作。与其我自己搬石头，不如让十个人帮忙搬，只要我指示石头该放在哪里，就能搬动比我自己多得多的石头。大家都能理解这点，因为我们天生就懂得劳动这种杠杆形式。
因此社会往往高估了劳动作为杠杆的价值。这就是为什么当你升职并且有很多人跟随你工作时，你的父母会感到非常骄傲。也因此，当一些天真的人听你谈论你的公司时，他们会问：「那里有多少人工作？」他们用这个问题来判断你的可信度，试图衡量你实际拥有多少影响力和资源。
当有人发起一场运动时，他们常会说明自己拥有多少人或军队有多庞大。我们往往自然而然地认为人数越多越好。我认为这是你能用到的最糟糕的杠杆方式。管理他人非常复杂且混乱，需要极强的领导技巧，你随时可能面临叛变，或被群众吞噬、撕裂，这是一场极为激烈的竞争，整个文明甚至因此被毁灭。你真的应该避免依赖劳动力杠杆，你希望与你合作的人数保持在最少，这样才能利用其他更有趣的杠杆方式。
第二种杠杆是资本。这种杠杆对我们来说比较陌生，因为大量资金的流动、储蓄和投资于货币市场，都是人类在过去几百到几千年内创造出来的概念，并非像我们数十万年来的演化那样自然形成。我们对它们的理解较为有限，可能需要更多智慧才能正确运用，且使用方式也在不断变化。
虽然一百年前的管理技巧今天仍可能适用，但一百年前的股票市场投资技巧，今天大概就不那么适用了。资本是一种较为复杂且现代的杠杆工具。在过去的世纪里，人们正是透过资本这种方式获得了巨大的财富。资本很可能是过去一百年中最主要的杠杆形式。
你可以从最富有的人身上看出端倪，他们多是银行家、腐败国家的政治人物，透过印制钞票，实际上是掌控大量资金流动的人。如果你观察许多大型传统企业的高层领导，除了科技公司之外，执行长的职务其实主要是财务管理的角色，他们本质上是资产管理者。有时候，资产管理者会展现出亲和力，因此你会看到像沃伦·巴菲特这样的人物。
但我内心深处认为，我们都不喜欢资本作为一种杠杆工具，因为它让人感觉不公平。资本是一种无形的存在，可以被积累并代代相传，这使得有人突然拥有庞大的财富，而身边的人却无法分享或参与其中。
话虽如此，资本是一种强大的杠杆工具，它可以转化为劳动力，也能转化为其他资源，运用起来非常精准且具分析性。如果你是一位优秀的投资者，给你 10 亿美元，你能够取得 30% 的回报，而其他人只能拿到 20%，那么所有的钱都会流向你，你也会因此获得非常丰厚的报酬。它的扩展性非常强，如果你善于管理资金，随着资金规模的增长，你会比管理越来越多的人更加轻松。这是一种很好的杠杆方式。
但资金的难题在于你该如何取得？这也是我为什么先提到专有知识和责任制的原因。如果你在某个领域拥有专有知识，且负责任并享有良好声誉，人们就会愿意提供资金作为杠杆，让你能够进一步获取更多资本。资本这个概念其实相当清楚，我觉得许多对资本主义的批评，主要是针对资本的累积所产生的问题。
二十二、产品与媒体成为新的杠杆
创造能在你睡觉时自动运作、为你带来效益的软件和媒体
Naval： 最有趣且最重要的杠杆方式，就是那些没有边际复制成本的产品。这就是全新的杠杆力量。这项发明仅在过去几百年内出现，起初是从印刷术开始的，随着广播媒体的兴起而加速发展，如今在网络和程序设计的推动下，更是迅速蓬勃发展。
现在，你可以在不依赖他人参与或资金的情况下，大幅提升你的工作效率。这个 podcast 是一种放大影响力的方式。过去，我得坐在讲堂里，亲自对每位听众讲课，最多也只能接触到几百人，就只能这样了。但是在 40 年前、30 年前，我得靠运气才能上电视，那是别人的资源，他们会扭曲我的讯息，剥夺其中的经济意义，甚至向我收费，弄得讯息混乱不清，而我能获得这种杠杆已经是非常幸运了。
现在有了网络，我可以买一个便宜的麦克风，接到笔记本电脑或 iPad 上，这样你们就能听到了。这种最新的杠杆方式造就了所有的新财富和新亿万富翁。上一代的财富主要来自资本，那就是像华伦·巴菲特这样的人；但新一代的财富全都是靠程序码或媒体创造的。
乔·罗根靠他的播客每年赚进五千万到一亿美元，还有 PewDiePie，我不知道他赚了多少钱，但他的影响力比新闻还大，还有《Fortnite》的玩家们。当然，也包括杰夫·贝佐斯、马克·祖克伯格、拉里·佩奇、谢尔盖·布林、比尔·盖茨和史蒂夫·乔布斯，这些全都是利用程序码创造的杠杆效应。
现在，关键在于将这三者结合起来，这正是科技新创公司最擅长的地方：利用最少但产出最高的劳动力，也就是工程师、设计师和产品开发者；接着注入资本，用于营销、广告和扩展规模；再加上大量的程序码、媒体、podcast 和各种内容，将产品和讯息广泛传播出去。这是一个神奇的组合，正因如此，你会看到科技新创公司突然崛起，运用庞大的杠杆效应，创造出惊人的超额收益。
Nivi： 你想聊聊有关「许可」和「无须许可」的差别吗？
Naval： 关于新型杠杆，最有趣的是它们不需要任何人的许可，你可以自由使用它们，并借此取得成功。在劳动力杠杆方面，需要有人选择跟随你；而在资本杠杆方面，则需要有人提供资金，让你能够投资或将其转化为产品。
编程、写书、录制 podcast、发推文、经营 YouTube 频道，这些活动都不需要任何人的许可。正因如此，它们非常平等，成为了强大的杠杆工具。虽然大家常常批评 Facebook 和 YouTube，但他们不会因此停止使用，因为这种无需许可、人人都能成为广播者的机制实在太棒了。
就像你可以批评苹果 iPhone 的生态系统稍微封闭，但大家仍然在为它开发应用程序，只要你能为它开发应用程序，就有机会致富或接触到用户，为什么不试试看呢？
我认为在各种杠杆手段中，现代社会最有效的就是这个——虽然这说法有点轻率，也被说得太多了，但这就是我为什么建议大家学习程序设计。
我们普遍认为未来会有机器人，并且它们会负责做所有事情，这或许是真的。但我认为机器人革命的大部分已经发生了，机器人早已存在，数量远远超过人类，只不过我们把它们集中在数据中心，为了散热和效率的原因，我们把它们放在服务器里，藏在电脑里，所有的电路中，都有机器人的智慧在运作，负责完成所有工作。
现在，每位优秀的软件开发者都有一支机器人团队在夜晚为他们工作，当他们写完程序码并休息时，这些机器人会持续运行。机器人军队已经到来，机器人革命也已经展开，我们正处于这场革命的中途阶段。
随着我们对自动驾驶汽车、飞机、船只，甚至自动驾驶卡车的接受度提高，现在正逐步加入更多硬件设备，像是送货机器人、波士顿动力的机器人等各种机器人也陆续出现。例如，为你进行网络搜寻的机器人已经出现了，那些负责清理你影片和音讯并将其传送到全球的机器人也已经存在，还有许多回答客户服务问题的机器人，这些本来需要你打电话给真人处理的工作，现在也都已经由机器人完成了。
一支机器人军队已经到来，且价格非常低廉。现在的瓶颈在于如何想出聪明且有趣的应用方式。基本上，你可以指挥这支机器人军队行动，命令必须用他们能理解的电脑语言来下达。这些机器人并不聪明，它们需要非常精确地指示才能知道该做什么和怎么做。
编程是一项强大的技能，因为你现在能够用机器人军队的语言与它们沟通，告诉它们该执行什么任务。
Nivi： 我觉得现在人们不只是用程序码指挥服务器里的机器人军队，他们其实也在操控卡车和其他人的行动。就算只是从亚马逊订个包裹，你也在调度许多人和机器人的移动，确保包裹能送到你手上。现在人们建立企业的方式都差不多，有服务器里的机器人军团，也有透过软件操控的真实机器人和人群。
二十三、产品杠杆具有平等性
最优质的产品通常人人都能买到
Naval： 劳动和资本不仅在投入方面差异很大，产出上的差距更为明显。假如我需要一些必须由人亲自提供的服务，比如按摩或做饭，这种服务中人为成分越多，平等性就越低。
杰夫·贝佐斯的假期可能比我们大多数人都要好，因为他身边有许多人忙着满足他的各种需求。如果你观察程序码和媒体的产出，贝佐斯并没有比我们看到更优质的电影和电视节目，贝佐斯也没有享受到更好的运算体验，Google 也没有给他什么高级或特别的账号，让他的搜寻结果更出色。
程序码和媒体输出的特性是同一产品能被所有人使用，这形成一种双赢局面：当杰夫·贝佐斯和其他一千人同时使用这个产品时，这个产品会比他单独使用时的版本更优秀。
但其他产品就不一样了。以买劳力士为例，已经不再是为了看时间，而是一种身份象征，重点在于炫耀「我拥有一只劳力士」。这是一场零和游戏，如果全世界的人都戴着劳力士，那么劳力士就失去了独特的象征意义，人们也就不再想戴它了，因为这种象征效果被抵消了。
富人在购买这类产品上确实占有优势，他们会将价格提高到只有自己能负担得起劳力士，这样穷人就买不到劳力士，劳力士的象征意义也因此得以维持。有点像看 Netflix、使用 Google、Facebook 或 YouTube，甚至坦白说，现代的汽车，富人并不是拥有更好的车，而是拥有更特别的车。
兰博基尼在街上根本无法以适合它的速度行驶，所以在日常道路上它反而不如其他车款，它更多的是一种身份象征。你理想的选择应该是像特斯拉 Model 3 或丰田卡罗拉这样的车，这些车款非常实用且优秀。全新丰田卡罗拉是一款相当优秀的车型，但由于它属于主流车款，生产技术已经让成本分摊到最多的消费者身上。
最优质的产品通常集中在中间地带，也就是中产阶级的需求点，而非专门针对上层阶级。我认为在现代社会中，我们往往没有充分意识到，杠杆的形式已经从以人力、劳动和资本为基础，转变为更多依靠产品、程序码和媒体。这使得我们所消费的大多数商品和服务在使用上变得更加平等。
连食物也变成这样。在第一世界，食物变得便宜且充足，甚至过剩到对我们造成负面影响。杰夫·贝佐斯不一定吃得更好，而是吃不同种类的食物，或者是那些以戏剧化方式精心准备和呈现的食物，几乎成为一种带有人情味的表演。但食品生产中的劳动成分大幅减少，资本成分也大幅降低，即使食品生产本身变得更加依赖科技，有产者与无产者之间的差距也在逐渐缩小。
如果你重视财富创造的伦理，最好透过程序码和媒体作为杠杆来累积财富，因为这些产品对所有人来说都是平等可及的，而非依靠劳动或资本来赚取财富。
我这里说的是规模经济，科技和媒体产品的规模经济效益非常显著，所以你总是会想用最多人使用的产品。使用人数最多的产品通常拥有最大的预算，因为增加一个用户几乎没有额外成本。有了最大的预算，产品品质也就最高。最优秀的电视节目通常不会是那些只为少数富人打造的冷门作品，而是像《权力的游戏》、《绝命毒师》或《鸟箱》这类拥有庞大制作经费的热门剧集，正是因为有了这些巨额预算，才能达到高品质的水准。
有钱人为了与众不同，会飞到圣丹斯去看纪录片，你我不会这么做，因为那只是无聊有钱人用来炫耀的行为。我们也不会去看纪录片，因为大部分纪录片其实并不怎么精彩。
再说一次，如果你今天很有钱，对于许多物品，你会花钱购买用来向他人展示自己富有的象征性商品，并试图将这些商品转化为社会地位，而不是单纯为了商品本身的用途而消费。
Nivi： 如果我要总结你的观点，人力和资本作为杠杆工具会带来负面外部性，而代码和产品则会带来正面外部性。我认为资本和劳动也开始变得更加无需许可，或者至少因为互联网的关系，许可权变得分散。现在我们拥有的是社群，而非传统的劳动力，这是一种分散式的劳动形式。举例来说，马克·祖克伯格透过 Facebook，有十亿人在为他工作。现在不必再向富人筹资，我们有了群众募资，你可以在线上为慈善、健康议题或事业筹集数百万甚至数千万美元。资本和劳动力也变得不再需要许可，你不必像过去那样，必须到处请求别人允许使用他们的资金或时间。
二十四、选择一个能够产生杠杆效应的商业模式
理想的商业模式应具备网络效应、低边际成本及规模经济效益
Nivi： 关于杠杆，我还有个问题，你觉得选择不同的商业模式或产品，也能带来某种杠杆效应吗？例如，经营具有网络效应的事业，或是拥有品牌效应的业务，亦或是其他能让你利用免费杠杆的人为操控的商业模式？
Naval： 是的，有一些非常重要且值得了解的微观经济学概念。其中一个概念是规模经济，指的是你生产的数量越多，制造成本就越低。这是许多企业普遍具备的特性，基础经济学入门知识。
你应该尝试进入一个行业，在那里制造第 12 个小工具比制造第 5 个更便宜，而制造第 10,000 个则比前面那些便宜许多，这样就能自动形成进入门槛，避免竞争和商品化，这点非常重要。
另一个类似的例子是，尤其是科技产品和媒体产品，它们有一个很棒的特性，就是复制的边际成本为零。换句话说，制作你刚创造的内容的另一份副本是完全免费的。当有人收听这个 podcast 或观看相关的 YouTube 影片时，对我来说下一位使用者不会产生任何额外费用。
这些零边际成本的模式，因为每位用户带来的收益很少，所以起步较慢，但随着时间累积，收益会非常可观。乔·罗根在目前的播客上付出的努力，和第一集时一样，但到了第 1,100 集，他已经能从播客赚进百万美元，而第一集时他可能还是亏损的。这就是零边际成本的典型例子。
接着，最细微却又最重要的概念是「网络效应」。这个概念源自电脑网络领域，以太网的发明者鲍勃·梅特卡夫著名地提出了「梅特卡夫定律」，指出一个网络的价值与其节点数的平方成正比。如果一个规模为 10 的网络价值是 100，那么规模为 100 的网络价值将是 10,000，这不只是 10 倍的差距，而是 100 倍，因为价值是随着规模的平方成长，差距就在于平方的关系。
你想要进入一个具有网络效应的产业，前提是你不是第二名。如果你是这个产业的第一名，你就能赢得一切。举例来说，看看 Facebook，这是你朋友和家人使用的社交网络平台，它有竞争对手吗？
没有，因为它透过网络效应赢得了所有市场份额。这也是为什么当有人说「我可以离开 Facebook」时，他们没有意识到网络效应会形成天然的垄断，这种力量非常强大。
硅谷的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是，许多成功的企业本质上都是自然垄断。即使是共乘服务，也往往发展成由单一赢家主导的局面。Uber 只要持续带动更多司机和乘客，其经济效益就会一直优于 Lyft。
像 Google 这样，基本上只有一个真正可行的搜寻引擎。我喜欢 DuckDuckGo，主要是因为隐私保护，但它们总是会因为网络效应而落后。Twitter，还有哪里能用来做微型Blog呢？即使 YouTube 的网络效应较弱，但仍足够强大，让你没有第二个网站能定期观看影片。
甚至在电子商务领域，亚马逊 Prime 以及储存信用卡和信息的便利性，创造了强大的网络效应。
什么是网络效应？简单来说，网络效应是指每新增一位用户，都会为现有用户带来更多价值。换句话说，用户彼此之间创造了额外的价值。
我觉得大家都能理解的一个经典例子是语言。假如一个社区有 100 人，分别说着 10 种不同的语言，每个人只会说其中一种，那么大家就得不停地翻译，这会非常麻烦。但如果这 100 人都说同一种语言，将会带来极大的价值。
社群的发展过程是这样的：一开始有 10 个人各说 10 种不同的语言，假如又有一个人学会了英语，这样一来，会说英语的人就变成 11 个。下一个想学新语言的人很可能会选择英语。当英语使用者数量达到 20 或 25 人时，情况就定型了，英语将会主导整个语言市场，其他语言则会被逐渐淘汰。
这就是为什么从长远来看，全球很可能最终会以英语和中文为主要语言。中国的互联网是封闭的，但互联网本身是一个很好的平台，想要在网络上沟通的人不得不使用英语，因为互联网上最大的使用者群体讲英语。
我总是为那些在外国长大、以外语为母语的同事感到遗憾，因为他们无法接触到大量的书籍。许多书籍根本没有被翻译成其他语言。举例来说，如果你只会说法语、德语或印地语，在接受技术教育时会面临很大的劣势。通常，如果你选择接受技术教育，就必须学习英语，因为许多包含重要资料的书籍尚未被翻译。
语言大概是网络效应最早的例子。金钱是另一个例子，理论上我们都应该使用同一种货币，但由于地理和监管的界限，形成了这些人为的货币孤岛。不过，即使如此，世界大多数时候仍倾向于使用单一货币作为储备货币，目前是美元。
网络效应是一个非常强大的概念。当你在选择商业模式时，最好选择能够利用网络效应、低边际成本和规模经济的模式，因为这些因素往往是相辅相成的。任何边际生产成本为零的产品，显然都具备规模经济；而那些边际复制成本为零的产品，往往会产生网络效应，因为复制这些产品不会增加额外成本。
因此，你可以设计一些小机制，让用户之间能够互相创造价值。你应该时时刻刻思考你的用户和顾客如何能互相创造价值，因为这才是最大的杠杆。无论你是在巴哈马的海滩上，还是在夜晚安睡时，你的顾客都在彼此创造价值。
二十五、范例：从劳动者成为企业家
从基础到高阶的专有知识、责任心与杠杆效应
Naval： 这串推文内容相当抽象，刻意让它能广泛应用于各种不同的领域、学科、时代和地点，但有时候没有具体的例子会让人难以理解，所以我们先用一个具体的例子来说明。来看看房地产行业。
你可以从基层做起，比如说你是一名临时工，你进去帮人修房子，有人指挥你，告诉你：「敲碎那块石头，打磨那块木头，然后把那个东西放到那里。」在建筑工地上有许多繁琐的工作。如果你做的是这些工作，除非你是像木匠或电工这样的熟练技工，否则你其实没有什么专有的知识。即使是木匠或电工也不算特别，因为别人可以被训练来做这份工作。你是可以被替代的，你每小时赚 15、20、25、50 美元，如果非常幸运，甚至 75 美元，但大致上也就这样了。
你唯一的杠杆来自于你所使用的工具，驾驶推土机比徒手工作效率高得多。在印度，日工的收入很低，因为他们没有工具作为杠杆。你几乎没有什么责任感，你只是建筑团队中一个无名的小角色，房子的屋主或买家既不知道也不在意你曾经参与过这个工程。
再往上一级，你可能会请一位承包商，比如总承包商，负责修缮、维修和建造房屋。这位总承包商会承担责任，对工作负全责。现在假设他们这份工作赚了 25 万美元——抱歉，我用的是湾区的价格，换成其他地方的话，修缮一栋房子大约是 10 万美元——而总承包商实际花费的成本是 7 万美元，这样承包商就能赚到剩下的 3 万美元。他们获得了收益和股权，同时也承担着责任和风险。如果项目超支并出现亏损，他们就必须承担损失。不过，正是这份责任感，为他们带来了额外的潜在收入。他们还拥有劳动力杠杆，因为有许多人在为他们工作，但大概也就只能做到这个程度了。
你可以再往上一层，看看房地产开发商。这类人可能是承包商，曾经承建过许多房屋，表现出色，后来决定自行创业，四处寻找有潜力的老旧房产。他们买下房产，然后要么向投资者筹资，要么自己先垫付资金，接着将房子翻修一番，最后以原价的两倍卖出。可能他们只额外投入了约 20% 的费用，因此获得了不错的利润。
现在，像这样的开发商需要承担更多责任，风险也更大，他们必须具备更专业的知识。因为你得了解哪些社区值得投资，哪些地段好或坏，以及哪些因素会成就或毁掉一个房产。即使目前该地产看起来很糟，你也要能想象未来那里将会有一栋完工的房子。你需要更专业的知识，承担更多的责任和风险，并且因为投入了资金，拥有资本杠杆。理论上，你可以用 20 万美元买下一块土地或一栋破旧的房子，将它改造成价值一百万美元的豪宅，然后把中间的差价全部赚进口袋。
更高一层的身份可能是知名建筑师或房地产开发商，因为你曾打造过许多优秀的房产，仅凭你的名字出现在物业上，就能提升其价值。
再往上一层，你可能会决定：「我已经了解房地产，也掌握了足够的房地产运作知识，不只是自己建造或翻修房产，而是要成为一位大型开发商，打造整个社区。」
现在可能有人会说：「我喜欢杠杆的效果，但我不想管理这么多人，我想更多地依靠资本来操作，所以我打算成立一个房地产投资信托。」这不仅需要对房地产投资和建设有专业知识，还需要了解金融市场、资本市场以及房地产信托的运作方式。
更进一步的人可能会说：「其实，我想在这个市场中发挥最大的杠杆效应和最专业的知识。」这样的人会说：「我了解房地产，从基本的住宅建造、房产开发与销售，到房地产市场的运作与繁荣，我都很熟悉。同时我也懂科技产业，知道如何招募开发人员、撰写程序码、打造优质产品，还了解如何向风险投资家募资、回报资金，以及整个运作流程。」
显然不可能只有一个人能掌握所有这些知识，你可以组成一个团队，让每个成员拥有不同的专长，这样整个团队就能在科技和房地产领域具备专业知识。这将带来巨大的责任，因为那家公司的名声将与整个计划紧密相连。这是一项高风险、高回报的挑战，人们会全心投入并承担重大风险。它能在拥有众多开发人员的代码中发挥杠杆作用，它拥有来自投资者和创始人自身的资金支持，它还拥有一些你能找到的最高品质的人才，包括优秀的工程师、设计师和市场营销专家，为公司努力工作。这样你可能会创立出像 Trulia、RedFin 或 Zillow 这样的公司，未来的价值可能高达数十亿甚至数亿美元。
当你逐步累积越来越多只能在工作中学到、非一般常识的知识，并且承担越来越多的责任和风险，吸引越来越多优秀人才、资金、程序码和媒体加入，你就会不断扩大机会的范围，从可能只是用手在地上捡拾废料的日工，到创立房地产科技公司并成功上市的人。
二十六、判断力是关键的能力
在这个几乎拥有无限杠杆的时代，判断力是最关键的能力
Nivi： 我们讨论了专有知识、承担责任和杠杆，纳瓦尔在他的推文中提到的最后一项技能是判断力。他说：「杠杆是放大你判断力的力量。」
Naval： 我们正处于一个几乎无限杠杆的时代，所有巨大的财富都是靠杠杆创造的。你的首要任务是取得杠杆，无论是透过获得授权让他人为你工作，还是筹集资金来达成，或者你也可以透过学习程序设计，或成为擅长沟通的人，从事 podcast、广播、制作影片、写作等工作，无需许可就能获得杠杆效应。这就是你如何取得杠杆。
但当你拥有杠杆后，该怎么运用呢？职业生涯的前半段，你都在努力争取杠杆；拥有杠杆后，就该稍微放慢脚步，因为你的判断力变得非常关键。这就像你从驾驶帆船，变成了驾驶一艘远洋巨轮或油轮，你承担的风险更大，但同时也有更多的收获，你承载着更重的负荷。
在这个无限杠杆的时代，判断力成为最关键的能力。华伦·巴菲特之所以现在这么富有，全靠他的判断力。即使明天把他所有的钱都拿走，投资者们依然会纷纷找上门，愿意给他一千亿美元，因为他们相信他的判断力非常出色，并且会把这一千亿中的大部分资金交给他去投资。
最终，你所做的所有事情，都是在为你运用判断力做准备。人们常常批评执行长的薪资问题，确实存在裙带资本主义，执行长掌控董事会，董事会因此给了他们过高的报酬。但是，有些执行长确实凭借更优秀的判断力赚得丰厚报酬。
如果你掌舵的是一艘大船，比如 Google 或 Apple，而你的判断力比其他人高出 10% 或 20%，社会就会付给你数亿美元的报酬，因为你掌管的是一艘价值千亿美元的巨轮。如果你比别人更常保持在正确方向上 10% 或 20% 的时间，管理着数千亿美元的复利效应将会非常惊人，让你的执行长薪酬就微不足道。
判断力的展现及其所带来的可信度至关重要。华伦·巴菲特之所以能胜出，是因为他拥有极高的信誉，他一直以来都非常负责任，并且在公开场合屡次证明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他建立了极高的诚信声誉，因此你可以信赖他。像这样的人，大家会因为他的判断力而全力支持他，没有人会在意他工作多辛苦，也不会问他几点起床或睡觉，他们只会说：「华伦，尽情发挥吧！」
判断力，尤其是能够展现出来且具高度责任感与明确成绩的判断力，是非常重要的。
Nivi： 让我们来定义什么是判断力，我认为判断力就是了解或预测你所做决定的长远影响。
Naval： 这很有趣。对我来说，智慧就是了解自己行为的长远影响，因此它们本质上并无太大差异。智慧不过是对个人范畴的判断力，我认为智慧应用于外在问题就是判断力，两者密切相关。简单来说，就是了解自己行动的长远影响，并做出正确决策以加以利用。
判断力很难培养，这正是智慧与经验发挥关键作用的时候。所谓象牙塔里的知识分子存在许多问题，而纳西姆·塔勒布批评他们的原因之一，就是他们没有真正承担风险，他们缺乏实际的社会经验，只是单纯凭借理论思考，没有实际经验的智慧往往不但无用，反而更糟，因为你会因为智慧而产生自信，并获得一些信誉，但由于你没有真正参与其中，缺乏实战经验和责任感，结果只是盲目尝试。
真实世界远比我们理性思考的复杂得多，尤其是那些有趣且快速变化的前沿领域和问题，没有经验是无法涉足的。如果你足够聪明并且能快速反复尝试，关键不在于你花了 1 万小时，而在于你尝试了 1 万次。
如果你聪明且能快速反复尝试，并且努力不让情绪影响判断，那些判断力最好的人往往是情绪最少的。许多顶尖投资者在这方面几乎像机器人一样冷静，我也不会感到惊讶，即使是最优秀的企业家，常常给人一种冷静无情绪的印象。
有一种热情创业家的典型，他们不仅要关心自己所做的事，还必须清楚地看清现实。阻碍你看清现实的，是你的情绪。情绪常常干扰我们的判断，无论是在投资、经营公司、开发产品，还是创业过程中，情绪都会成为绊脚石。情绪会让你无法看清眼前的真相，直到你无法再逃避现实。当真相突然降临时，你只能承受痛苦，这就像是你所编织的幻想被彻底粉碎。
Nivi： 为了将这些概念串连起来，我认为首先你必须对自己的判断负责，判断是智慧的体现，而智慧源自经验，而这些经验可以透过短期反复尝试来加速累积。
Naval： 很多顶尖的投资者，尤其是价值投资者，比如 Jeremy Grantham、华伦·巴菲特或者 Michael Burry，他们听起来像哲学家，甚至本身就是哲学家，因为他们阅读了大量的历史和科学书籍。他们到底在做什么？难道不该读投资书籍吗？其实不然，投资书籍是学习投资最不理想的途径，因为投资是一项高度多变且复杂的现实活动，所有优势都会被竞争逐渐消磨，投资领域永远处于不断变化的最前线。
你真正需要的是非常广泛的判断力和思考能力，达成这点的最佳方法是广泛学习各种知识，尤其是哲学。哲学能让你更加坚韧冷静，减少情绪干扰，从而帮助你做出更明智的决策，提升判断力。
有件简单的事我注意到……我上 Twitter，发现几乎一半的用户总是对某些事情感到愤怒。你只要看看某人的 Twitter 动态，就能稍微了解他们脑中时时刻刻在想什么。我可以保证，一个人越是愤怒，他的判断力就越差。如果有人总是在 Twitter 上发表政治愤怒的言论，看起来就像一个爱吵架的人，你绝不会想把车钥匙交给他，更别说公司的经营权了。